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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same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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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你从哪里来?外三  

2011-08-04 23:53:45|  分类: 蹓跶着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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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带什么去旅行?想象?背景信息??先入为主的概念?什么都不带?

 

玉泉园就像是腾越镇上的“新天地”。白天,灰砖黛瓦的肚子里装的是玉器,玉石,茶叶,藤编小帽子,竹子做的水车,匾额,大圆根雕成的弥勒,小树干啄出的噘嘴娃娃。到了晚上,红灯笼替代日光标示出小桥和假山,暗影流动指向一个又一个歌曲前奏般的酒吧,它们叫时光,遇见,或者是溶颜,每一个都暗暗张嘴向着东方,呼唤城里被夜光,荷尔蒙,或者不管什么驱动的小人儿们。

 

小黄回他租住的房子冲了个凉,换了件背脊上有英文字母的黑T恤,衣领斜斜地站在肩膀上,肩线刚刚好抵达他的膊头,牛仔裤不是松塌塌的,中间也没有稍深的印痕,他已经做好准备要奔赴腾越的夜色。

 

在玉泉园遇上前女友是小黄意料之外的插曲吗?八点半对酒吧来说实在嫌早,围着篝火的老人们还没跳完健身舞呢。当他站在篝火外围等待时间被简单节拍踩完时,穿牛仔迷你裙的前女朋友从另一处人群走了过来。篝火旁带刀刃的长杆,平时用来供傈僳奇人表演上刀山,现在闲下来,像条完完整整被吃剩的鱼骨头立在园中做标记,前女友站在小黄身边问了两句就回到另一群人那里,没有声调拔高,也没有指指戳戳。

 

截止到那个晚上,坐在时光酒吧里的小黄已经有了23个可以用来翻查的人生时光,他的黑皮夹里放了一百块用来买酒,而事实上,任何时候他都不太想把那张百元大钞拆成元角分,因为比喝酒重要得多的吃饭问题,最近似乎是个很大的问题。若把时光做成年鉴,在小黄的故事里,他成年后的每本年鉴大概都要出上下册才够,而不管是去寨子里收狗的故事,还是拖着一车烂西瓜被罚款的故事,小黄总是传统故事里误听误信,被站在两旁的朋友有意无意伸脚绊倒的那一个。他在讲述自己的各种“失败”故事时,薄薄的眉毛和嘴唇在他脸上组合出的神情就像江边峭壁上逆向长出的树杈,带着经历过后的侥幸,还有小小得意。当他收回眉眼,微微仰头问起有爸爸是什么感觉的时候,小黄仿佛把自己带入了某出言情小说的情节里,这个疑问,究竟是第几次向第几个人问起呢?

 

…………………………………………………………………………………………

 

一笔细细的月亮,画起来很痛快。怒江在流过丙中洛的时候转了个晕头转向的弯,想必它那时一定喝得不少,月亮就快长满了。从乡里的菜市场散步到江湾是住在这里的人才能享有的饭后选择,六库城里来的奶奶是帮忙下乡锻炼的儿子带孙子来了,对着怒江第一湾呜呜大哭的姑娘不是要跟江水比音量,她马上要跟朋友们去雪域舞厅庆祝生日了。她们一起毫无预期地迎接到了今天最后一辆从东莞开来的车。

 

乡上的宾馆客栈竞争最激烈的时候是每年春节,玉洞宾馆的老板说每年到了那个时候,原本50块钱的房翻个5倍还有人要抢呢。所以竞争在这里说的是抢房的游客,而不是隔壁家的客房。玉洞老板剃了个简明的平头,坐在他巨大的根雕茶桌前,从头顶到他凸起的肚子,刚好是座金字塔的样子。他从大理出发在这里找到了再挖出一桶金的希望,于是把一家大小全从洱海边带了来,两年前花300万盘下这栋楼教女儿女婿做宾馆,接着在街上再开间超市给儿子。

 

从大理来淘金的不止玉洞老板一个,隔壁开茶室的大理小夫妻也发现了同样的秘密。据说从德钦过来的公路就快开通了,到那时,丙中洛就不再是地图上公路尽头的一个小圆点,会有越来越多的游客从另一边流进这条街,他们会争床位,会急着把钱换成一壶茶。茶室男主人的正职是往返丙中洛和六库的面包车司机,老板娘独自照看茶室的时候,她坐在靠江的窗口用钢笔写诗,江水啊,你为什么咆哮?她大概被雨季寥寥无生趣的游客闷坏了,在传闻中的公路接入之前,她也会想也许可以学着弄个三明治和烤面包片什么的,这样下次有外国人想吃他们的家乡菜时,镇上的人就都会往她家指了。

 

老板娘将她带着乡愁的忧郁寄托给脚下的怒江,公路下戴着靛蓝软布有檐帽的两个老小伙踩着水声正对着球栏玩进球,他们是爱戴蓝布帽子,爱打篮球的丙中洛人,除此以外,他们或许各有一种信仰,天主教,基督教或者藏传佛教,或许讲不同母语,傈僳语,藏语或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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